第(1/3)页 胳膊上的疼不是皮肉破了的疼,是钻心的、带着冰碴子的凉,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,那股子阴寒劲差点让我手里的菜刀直接掉地上。 我低头瞅了眼,左胳膊上三道黑黢黢的抓痕,血不是红的,是发乌的黑,顺着胳膊肘往下淌,滴在地上都能冒起一丝白气,闻着比行僵的腐臭味还冲鼻子。 “操!这尸毒来得也太快了!” 我骂了一句,咬着牙往就近的李大娘家跑,怀里的小狐狸俩尾巴都炸起来了,尖声喊。 “别他妈瞎跑!找烈酒!高度数的苞米烧,越烈越好!再晚了你的胳膊就得锯了!” 我哪敢耽搁,踹开李大娘家的院门,屋里的李大娘正抱着孙子缩在炕角发抖,见我一身血冲进来,吓得嗷一嗓子。 “十三!你……你这是咋了?!” “李大娘,快!你家的苞米烧呢?最烈的那种!” 我捂着胳膊,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,说话都带颤音。 李大娘也顾不上害怕了,连滚带爬地从柜底下翻出个陶坛子,拧开盖子,一股呛人的酒气直冲脑门,差点把我熏个跟头。 “就是这个!去年我家老头子酿的,六十多度,辣得能烧穿肠子!” “谢了大娘!” 我抓过坛子,也不管烫不烫,直接往胳膊的抓痕上倒。 “滋啦!” 酒浇在伤口上,那股子疼比被行僵抓的时候还狠十倍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肉里扎,我疼得浑身抽搐,牙咬得咯咯响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,差点一头栽在地上。 怀里的小狐狸用俩尾巴死死缠住我的胳膊,声音沉了点。 “忍着点!这酒只能暂时压着尸毒,解不了根!想彻底好,还得去老黑山找那只野狗!”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,酒倒了半坛子,胳膊上的黑血倒是流得少了,可那股子阴寒劲还是没退,反而往心口窝钻,冻得我嘴唇都发紫了。 我把坛子还给李大娘,又从她家灶房里摸了块粗布,狠狠缠在胳膊上,勒得紧梆梆的,这才稍微缓过点劲。 “十三,你这是咋了?外面还有那玩意儿么!” 李大娘拉着我的胳膊,满脸担心与害怕。 “那些玩意都让我干死了。” “我要去老黑山,我爹要是找我,你就帮我告诉他一声,不用担心我。”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,然后急忙往外跑。 跑出村子,天已经蒙蒙亮了,可东边的太阳被乌云遮着,连点光都透不出来,老黑山的方向更是黑沉沉的,像是扣了个大黑锅。 我往怀里摸了摸,小狐狸缩成一团,俩尾巴搭在我脖子上,声音有气无力。 “顺着村后的土路往北走,过了三道沟就是老黑山的山口了。记住,进了山别乱说话,别踩那些长得歪歪扭扭的草,那是瘴气根,闻着就迷糊。” 我嗯了一声,脚步没停,胳膊上的疼一阵轻一阵重,尸毒像是在肉里钻来钻去,每走一步,都觉得腿上绑了石头,沉得要命。 村后的土路坑坑洼洼的,全是石头和烂泥,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终于看到了小狐狸说的三道沟。 三道沟里全是烂泥塘,里面的水黑得跟墨汁似的,飘着一层绿乎乎的东西,闻着一股腥臭味,比茅厕还冲。 我踩着沟边的石头过,不敢碰那些水,小狐狸突然喊。 “别低头看水!那水里有瘴气引的幻像,看了就会掉下去!” 我赶紧抬头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,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,就见水里好像有无数只手伸出来,抓着我的脚踝,凉飕飕的,吓得我赶紧抬脚,差点踩空掉下去。 “妈的,这地方也太邪性了!” 过了三道沟,眼前突然就变了样,老黑山的山口就在眼前,往里一看,黑压压的树林遮天蔽日,连点阳光都透不进去,雾气浓得跟棉花似的,五步开外啥都瞅不见,那雾气还带着股子甜丝丝的味,闻着就头晕。 “赶紧掏艾草!你爹不是说过,艾草能防瘴气吗?” 小狐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。 艾草,这时候上哪里找艾草去。 “尿,尿也行。” “尿?” 我要自己闻自己的尿? 我的脑袋有些乱,可也顾不得许多,将身上的背心脱下,解开裤子便开匝放水。 随后拎着湿乎乎满是尿液的背心,系在了脸上。 尿液的骚臭味果然抵挡了瘴气,我的头清醒了很多。 往林子里走,刚进去没几步,就觉得脚下的地面软乎乎的,像是踩在棉花上,低头一看,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腐叶,踩上去滋滋响,里面还掺着些不知名的虫子,爬来爬去的,看得我头皮发麻。 树林里的树长得邪门得很,全是歪脖子树,枝桠扭来扭去的,跟鬼爪子似的,刮得我衣服嗤啦响,有的枝桠上还挂着些烂布片子,不知道是啥人的。 “小心点,这林子里不光有瘴气,还有野兽,尤其是黑瞎子,昨晚上你爹说的那只黑瞎子精,说不定还在这呢。” 小狐狸的声音带着点警惕。 胳膊上的尸毒又开始闹腾了,阴寒劲往脑袋里钻,我眼前开始冒金星,脚步也晃悠起来,差点撞在一棵树上。 “撑住!” 小狐狸用俩尾巴拍了拍我的脸,一股热流从脸上传到脑袋里,我瞬间清醒了点。 “那只狗就在林子深处的一个山坳里,那里有个水潭,狗就守在水潭边。” 我咬着牙,继续往里面走,树林里静得吓人,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,就只有虫子的叫声,还有树枝被风吹得吱呀响,像是有人在哭。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我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“呜呜”的叫声,不是狼,也不是狗,像是啥东西被打疼了,叫得惨兮兮的。 “是那只狗?” 我心里一紧,脚步放轻了,慢慢往前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