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看,瞳仁都散了,里头空荡荡的,一点‘神’都没留住。这抽魂的手法,阴毒得很,不是最近的事,恐怕有些年头了。他这满腔的恨,说不定也是被人引着、灌着,越长越大的。” 我听得脊背发凉,从头到脚都冒着寒气。 怪不得三驴哥变得那么彻底,那么快,那么不像他自己。 原来他早就不是个完整的人了,只是一具被仇恨填充、被邪法驱使的皮囊! “谁干的!”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胸口堵得快要炸开。 “不好说。” 小狐狸摇摇头。 “但会这种抽魂炼魄邪术的,肯定跟教他摆弄头盖骨、念聚阴咒的,是同一路货色。三驴恐怕也是被人当枪使了。” 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亮晃动着,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。 朱家坎的村民们,终于壮着胆子,战战兢兢地聚拢过来了。 他们先是远远站着,探头探脑,等看清满地散落的白骨,和跪坐在白骨堆里、明显没了声息的三驴,胆子才大了起来。 “哎呀妈呀!真是骨头架子!” “都……都散架了?刚才不是还……” “看!那不是十三吗?三驴……三驴好像死了?” 人群慢慢围拢,火把的光照亮了这片狼藉。 当确认没有危险后,窃窃私语变成了七嘴八舌的议论,很快,就有人把矛头对准了地上冰凉的三驴。 “活该!这丧门星!回来就没好事!” “可不是!折腾死全村牲口,还弄出这些鬼东西吓人!死了干净!” “跟他那死鬼爹一样,都是祸害!” “早知道当年就……” 咒骂声像冰冷的雨点,噼里啪啦砸下来。 有些人脸上还带着恐惧后的余悸,但更多的是一种发泄般的快意和嫌恶。 他们看着三驴的尸体,像看着一堆亟待清理的秽物。 我半跪在那里,低着头,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恶言恶语,看着火光下那些或麻木或愤慨的熟悉面孔,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怒气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 三驴哥是有错,错得离谱,可他遭的那些罪,受的那些摆布,还有此刻躺在这里的冰凉就活该被这么糟践吗? 我猛地抬起头,恶狠狠地扫视着围拢的人群。 那眼神大概太吓人,离得近的几个村民被我看得往后缩了缩,咒骂声也低了下去。 我没吭声,把手里那两半撕烂的白旗随手扔进旁边的土沟,然后弯腰,用尽全身力气,把三驴哥已经僵硬的尸体抱了起来。 他比看起来沉得多,冰凉的身体压得我胳膊发颤,但我咬紧了牙关,一步步,朝着村外走去。 “十三,你干啥去?” “这祸害你还管他干啥?扔乱葬岗子得了!” 有人在后头喊。 我没回头,也没停下。 小狐狸跳回我肩膀,小灰狗默默跟在我脚边。 我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,穿过那些或疑惑或不满的目光,朝着村外黑黢黢的野地走去。 我不能把他留在村里,留在这些咒骂他的人群边上。 得找个清净地方。 我一直走到村东头的老林子边上,那里有片向阳的土坡,前面能望见远处的大河套,后面靠着郁郁葱葱的林子。 我把三驴哥轻轻放下,折了根硬实的木棍,就在那坡上开始挖。 我一言不发,只是闷头刨土,汗水混着夜里落的潮气,很快就浸透了衣裳。 小狐狸蹲在旁边看着,小灰狗用爪子帮我扒拉土块。 不知道挖了多久,一个齐整的土坑总算挖好了。 我把三驴哥小心地放进去,把他身上沾的泥土拍了拍,又把他怀里那个装过头盖骨的帆布包拿出来,想了想,没扔,放在了他身边。 最后,我把那只断了腿的木头小马,轻轻放在他心口的位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