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我突然心头一紧,快步往家跑。 我爹我娘也不明白我到底是咋了,也是跟着我跑。 我第一个到家,冲进了屋子。 锁柱这小子,躺在炕上睡得很沉。 我也是松了一口气。 锁柱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。 这要是在我家出了什么事,到时候怎么跟老孙家交代。 我娘跟进来,压着嗓子说。 “你走就睡踏实了,没再闹。” 我爹蹲在门槛外头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 “十三,真没事了?” 他问,声音闷闷的。 “暂时没事了。” 我应了一声,伸手摸了摸锁柱的额头,有点凉汗,但不算冰。 “那玩意儿盯着这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,怕是留了道‘阴绊儿’在这孩子身上。不显,但拖着不除,迟早吸干他的精气神。轻则病弱,重则……痴呆。” 我心里一咯噔。 “那咋办?” “等天亮。日头出来,阳气最盛的时候,我借你手,给他燎一燎。现在不成,孩子魂魄不稳,经不起折腾。” 我爹我娘自然听不见黄大浪的话,只看见我对着锁柱出神。 我娘忍不住又问。 “十三,锁柱真的没有事了?” 我舔了舔还在隐隐作痛的舌尖,尽量把话说得平缓些。 “是个‘过路客’,专吸小孩魂气的邪祟。盯上锁柱了。不过已经被打跑了,道行毁了大半。” 我爹磕磕烟袋锅子,站起身,走到炕边,看了看熟睡的锁柱,又看了看我。 “那你身上的仙家没事吧?” 他问得有些生硬,但眼神里有关切。 “没事。” 我爹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是伸手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 后半夜,谁也没再睡踏实。 我躺在锁柱旁边,我爹我娘在外屋炕上翻来覆去。 窗户纸透出青灰色的时候,屯子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。 锁柱动了动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“哇”一声又哭出来,往我怀里钻。 “十三哥……有鬼……有鬼抓我……” 我搂着他,拍着他的背。 “不怕不怕,锁柱最勇敢了,鬼让十三哥打跑了。你看,天都亮了。” 晨光熹微,从窗棂挤进来,屋里一点点亮堂起来。 寻常的光线,此刻让人觉得格外踏实。 等日头完全跳出来,金灿灿地铺满半个炕头,屋里也暖和了些。 我让我娘煮了一碗小米粥,要最上面那层稠乎乎的“米油”。 又让我爹去院子东南角,向阳的地方,拔了三根刚冒头的、带着露水的青草尖。 东西备齐,我把锁柱抱到炕沿坐好,面对着窗户。 阳光正好照在他小小的人儿身上。 “锁柱,闭上眼睛,十三哥给你赶赶晦气,一会儿就好。” 锁柱听话地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还沾着点湿气。 我深吸一口气,心里默念。 “大浪哥,看你的了。” 胸口那股微凉的气息再次流动起来,比昨夜平缓,但更凝实。 它顺着我的手臂,慢慢汇聚到我的右手食指。 我能感觉到指尖微微发热,又有点麻。 我蘸了一点温热的米油,轻轻点在锁柱的眉心,然后顺着鼻梁往下,到人中,再到下巴。 每点一下,我的嘴唇便动一下。 锁柱的身体轻轻颤了颤,但没动。 点完,我拿起那三根青草尖,在阳光里晃了晃,草尖上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。 然后,我用草尖顺着刚才米油划过的地方,极其轻柔地扫过。 扫到下巴时,锁柱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冷颤,像是睡梦中被惊了一下。 紧接着,我凑近他的额头,鼓起腮帮子,对着那儿,缓缓地、平稳地吹了三口气。 第一口气,锁柱的眉头松开了。 第二口气,他绷着的小肩膀垮了下来。 第三口气吹完,他微微张开嘴,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、长长的气息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