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暗潮截击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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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琅琊官署,戌时。

    田恒脸色铁青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几个人。一个是秦氏漆坊掌柜秦无咎,一个是琅琊水师副将王琮,还有三个从海里捞上来的越国间谍。地上堆着打捞上来的证物:黄金五百锭,强弩三十张,长剑五十柄,还有一卷写在羊皮上的密信——详细记录了收买齐国将领的计划。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。”田恒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越国使臣还在临淄朝贡,这边就敢收买我的水师将领。勾践……真当我齐国无人?”

    王琮浑身发抖:“田相,卑职……卑职一时糊涂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田恒一脚将他踹倒,“带下去,严加审问,我要知道越国在齐国还收买了哪些人!”

    卫兵将王琮拖走。田恒这才转向范蠡等人,脸色稍缓:“这次,你们立了大功。若非你们的情报,琅琊水师就要落入越国之手。”

    范蠡躬身:“此乃分内之事。越国狼子野心,若不挫其锋芒,必成大患。”

    田恒点头,目光落在昏迷的墨回身上:“此人是谁?”

    “一个朋友。”范蠡谨慎回答,“他曾是吴国谋士,与越国有深仇。此次得知越国阴谋,不惜以身作饵,才让我们人赃并获。”

    “吴国遗臣……”田恒沉吟,“也罢,看在他立功的份上,不予追究。找个大夫好好医治。”

    “谢田相。”

    田恒走到主位坐下,手指轻敲桌面:“越国之事,我会禀明君上。至于海盐盟……你们的章程我看了三日,觉得可行。”

    范蠡心中一紧,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
    “但有几点修改。”田恒说,“第一,监察使必须由我亲自指派,且有权查阅盟会所有账目。第二,三成贡利中,一成半入国库,一成半归我田氏。第三,免盐税只有两年,不是三年。”

    范蠡快速计算。虽然条件更苛刻,但核心要求——盟会合法、自主定价——都答应了。而且两年免税,足够完成港口疏浚。

    “田相明鉴,如此安排甚妥。”他代表九家答应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田恒终于露出笑容,“明日我会签发公文,正式承认‘琅琊海盐盟’。你们可以开始筹备疏浚工程了。需要什么支持,直接找琅琊令。”

    谈判成功。走出官署时,陈桓、赵魁、孙衍三人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猗顿先生,”陈桓郑重行礼,“此次全赖先生谋划。我代九家盐户,谢过先生。”

    范蠡还礼:“陈公言重了。盟会初成,往后还需诸位同心协力。”

    众人各自回船休息。范蠡和姜禾则带着墨回,回到他们在港口的住处。

    深夜,墨回终于苏醒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见守在床边的范蠡,第一句话是:“成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范蠡递过水碗,“田恒已经答应,明日就签发公文。越国的阴谋也曝光了,王琮被抓,秦无咎落网,勾践在齐国的布局毁了大半。”

    墨回长长舒了口气,想要坐起,却疼得倒吸冷气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范蠡按住他,“你断了三根肋骨,左臂骨折,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……”墨回苦笑,“够了。勾践的北上计划,至少要推迟三年。”

    油灯下,两个二十年没见的男人对视着。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痕迹,也划下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?”范蠡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,“你可以提前通知我们,一起设伏,不必撞船。”

    墨回望着屋顶,声音低沉:“因为……我必须死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越国知道我逃到了齐国。只要我还活着,他们就会一直追杀,也会追查和我接触过的人。”墨回转过头,“但现在,‘墨回’已经死了——葬身大海,尸骨无存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没有名字、没有过去的伤者。”

    范蠡明白了。金蝉脱壳。墨回用最惨烈的方式,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。

    “那你以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离开齐国。”墨回说,“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也许燕国,也许更北。这盘棋,我下完了。剩下的,该你们下了。”

    范蠡沉默。他想起二十年前,郢都废墟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。想起太湖雾中那个目光决绝的男人。而现在躺在这里的,只是一个满身伤痕、心灰意冷的逃亡者。

    “你恨我吗?”范蠡忽然问,“恨我选择了越国,恨我帮助勾践灭了吴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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