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时间过得很快,成亲的日子,终于到了。 那天清晨,天还没亮,整个族地就醒了。 阿依塔带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子,来给林晚梳妆。 林晚坐在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鲜卑族服饰的女人,觉得陌生得很。 她穿的是鲜卑可敦的礼服。 深蓝色的长袍,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狐毛,袍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和鹰纹。 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皮带,带子上镶嵌着绿松石和红珊瑚,沉甸甸的。 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帽,帽檐垂下一排细细的银链,银链的末端坠着小巧的月亮石,一动就叮叮当当地响。 她的头发被编成了无数根细小的辫子,每一根辫子的尾端都系着一颗银珠。 阿依塔编辫子的手法很熟练,编完之后,她把冠帽戴在林晚头上,退后两步,歪着头看了看,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“可敦,好看!”她用汉语说,竖起两个大拇指。 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没有说话。 镜子里的人不像她。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,指节泛白。 祭祀的场地在营地东边的一座小山上。 祭坛前面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,火焰冲天而起,热浪扑面而来,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。 整个族地的人都来了。 他们围在祭坛周围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黑色的海洋。 拓跋烬站在祭坛前。 他今天也换了装束。 平日里他穿得简朴,不戴什么首饰,像个普通的草原汉子。 但今天不一样,他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,袍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头展翅的鹰,鹰的翅膀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肩头,栩栩如生。 腰间系着一条金带,带子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。 他的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,额前戴着一道金箍,金箍正中镶着一块墨绿色的玉石,跟他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。 他站在那里,高大得像一座山,晨风吹起他的袍角,猎猎作响。 拓跋烬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远处,一队人正簇拥着一个身影,缓缓走来。 林晚走在人群中间,步伐缓慢而沉稳。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起。 看着她走过来,拓跋烬心跳忽然加速了。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,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喉咙发紧。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,还是他十五岁那年,第一次独自面对叛乱军的时候。 但那一次是兴奋。 这一次是,开心。 林晚走到了祭坛前,站在他身边。 晨风吹过来,她头上的银链叮叮当当地响。 祭坛上的萨满开始唱起来了。 那调子苍凉而悠远,像风穿过峡谷,像水漫过河床,像是一个民族千百年来所有的祈祷和祝福都浓缩在了这几句唱词里。 林晚听不懂她在唱什么。 萨满唱完了,从祭坛上取下一碗马奶酒,递给拓跋烬,然后是林晚。 酒很烈,辣得她喉咙发紧,眼眶发红。 喝完酒,萨满从怀里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带,把两个人的手腕缠在一起,打了一个结。 萨满举起双手,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。 人群跟着欢呼起来,声音震天动地,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。 礼成了。 拓跋烬低下头,看着林晚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。 他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,握的很紧很重。 “我的,可敦。” 林晚没有回握,也没有抽开。 仪式结束后,林晚被送进了喜帐。 帐篷比王帐小一些,但装饰得更精致。 林晚被阿依塔和几个女孩子扶着在榻上坐下。 她们笑嘻嘻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冠,然后你推我我推你地退了出去。 最后一个出去的阿依塔回头看了她一眼,朝她比了个“好好休息”的手势,然后放下帐帘,消失在夜色里。 帐篷里安静下来。 林晚一个人坐在榻上,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 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 那里还缠着那条白色的丝带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,但她的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。 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。 喜宴开始了。 她能听见人群的欢笑和歌唱,能听见马头琴的旋律在夜风中飘荡。 她听见了拓跋烬的声音。 他在笑,笑得很开怀,跟平时那种淡淡的、带着点慵懒的笑不一样。 今天的他,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和伪装,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