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我爹站着不动,我娘赶紧又推了几下。 “你个死老头子,怎么滴,就那点事还放不下啦。” “都说男子汉大丈夫,心胸宽广,你到好,心眼子咋跟针鼻似的。” 我爹看看我,随即先走出了院子。 “走吧秀莲,我去看看。” 秀莲看着我动作,眼泪止住了些,咬着嘴唇,低低说了声。 “谢谢十三哥。” 我没接话,直接出门。 外头天阴得沉。 我娘锁了门,一路小跑追上,嘴里还念叨。 “秀莲别怕,有你十三哥在呢,前些日子俺们村里的事你听说没有,那都是你十三哥办的,你爹他一准能看好。” 一行四人。 却分成了三伙。 我爹、我、我娘跟秀莲。 好在王家屯距离朱家坎不远。 一进她家院子,就感觉一股阴气往骨头缝里钻,不是天冷的那种,是粘腻的、让人发毛的寒。 我能听见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、含糊不清的呜咽声,不像人声,倒像什么野兽在坑洞里哼唧。 秀莲她娘早没了,家里就父女俩。 她推开堂屋门,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莫名的腥气扑面而来。 里屋炕上,老王头蜷缩在炕梢最角落,裹着两床厚棉被,还在不停地抖。 他脸色不是病态的白,而是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微微张着,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喘气声。 最扎眼的是,他两只手死死攥在胸前,棉袄鼓出一块,隐约是个圆滚滚的形状。 我爹我娘倒吸一口凉气。 我娘小声说。 “这……这瞅着可不像是实病啊。” 我让秀莲点盏油灯过来。 昏暗的灯光凑近,我看清老王头的指甲缝里,似乎塞着黑乎乎的泥垢,凑近了闻,没有土腥味,反而有股河底淤泥特有的、带着水腥的腐味。 “王叔?王叔?” 我叫了两声。 老王头猛地一颤,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,那眼珠子浑浊发黄,直勾勾地盯着屋顶房梁,瞳孔缩得极小。 他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,含混地吐出几个字。 “都是我的……都是我的……” 声音嘶哑,全然不像他本人。 秀莲吓得捂住嘴。 我爹脸色凝重,我娘紧紧抓着秀莲的胳膊。 我退后两步,从怀里摸出三根供香,就着油灯点燃,插在炕沿缝隙里。青烟袅袅升起,却不散开,而是打着旋儿,慢慢飘向老王头,尤其缠向他紧抱的胸前。 烟雾触及他的瞬间,老王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,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,颤抖得更加厉害,嘴里胡乱喊叫。 “不走!我不走!宝地……是我的洞府……滚开!” 那声音尖细,完全不是老王头的声音。 我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。 转身对秀莲和我爹娘说。 “是河里的东西跟回来了。那块石头,是‘引子’。” 秀莲腿一软,差点跪下,带着哭腔。 “十三哥,那……那咋整啊?” 我看看窗外阴沉的天,又看看炕上呻吟的老王头,吐了口气。 “准备点东西吧。爹,娘,你们搭把手。秀莲,你去找个没用过的黑碗,盛满清水,再找根没染色的新红线。” 黑水河突然变清,引来了贪恋宝地的东西,老王头贪心捡了不该捡的,正好成了人家相中的“窍”。这事,寻常医药救不了。 香头上的烟,旋得更急了。 “去准备吧。” 我定了定神,对屋里几人说道,天黑前,得把客人请走。” 我爹默默走到门边,像尊门神似的堵着,嘴里嘟囔。 “这老王头,尽惹乎这些个埋汰事儿……” 我看着老王头紧抱胸前的手,那下面,到底是一块怎样的“黑石头”? 油灯的光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摇曳不定。 秀莲哆哆嗦嗦地把黑碗和红线找来了。 那碗是粗陶的,搁在炕沿上,里面清水微微晃着。 新红线在她手里绞成了一团。 我娘接过碗,稳住,我爹把油灯又挑亮了些。 我拿起红线,一头拴在老王头右手腕上。 他躲,劲儿贼大,我爹上前帮忙,才勉强按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