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十三,你也不小了,是不是改考虑一下婚事了。” 我娘一边干着活,一边跟我说。 在朱家坎,男孩子满18周岁就可以结婚了。 很多人家都是以前安排亲事。 就像是我跟秀莲一样,定下娃娃亲。 要是超过23岁,再朱家坎,基本就找不到好对象了。 因为在外人看来,不找对象一定是有啥毛病才耽搁的。 “娘,你想抱孙子,不也得有合适的人嘛,我现在上哪里给你找去。” 我娘把苞米粒儿撒进簸箕里,斜我一眼。 “少跟俺扯哩哏儿棱,屯东头老赵家二闺女,前儿个还托人打听你咧。可俺这心里头,咋寻思还得是秀莲那丫头,那身板儿,一看就是好生养,准保能生男孩。” “娘!” 我臊得脸皮发烫。 十八的大小伙子,听着自己亲娘念叨人家闺女屁股大,浑身不得劲。 正说着,门被推开,我爹吊着烟袋锅钻进屋。 “黑水河!那水清亮得能看见底儿!河里头,鱼翻着花儿地往上冒!老刘头他们几家都拎桶去了!” 黑水河我不是没有去过,摆平水鬼的事情后,黑水河的水还是黑的,依旧如墨。 咋能说清就清? 还清的见底? 我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觉着不对劲。这光景,不像吉兆。 “真的?” 我娘也忘了说道我,撩起围裙擦手。 “他爹,那赶紧地,咱也去捞点。” “去,十三也去!” 我爹搓着手,瞅我。 我正要应声,外头院门“吱呀”一响,脚步声又轻又急,门再次被推开。 进来的人,让我娘脸上立刻笑开了花,让我爹闭上了嘴,让我心里头“咯噔”又是一下。 是秀莲。 她眼圈通红,脸上泪痕还没干透,鼻尖哭的发红。 一进门,看见我娘,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又“吧嗒吧嗒”往下掉。 “哎哟我的闺女!这是咋地啦?谁欺负你了?快过来让婶儿瞅瞅!” 我娘心疼得什么似的,扔了簸箕就扑过去,一把将秀莲搂在怀里,粗糙的手直给她抹眼泪。 我爹背过身,不看秀莲。 我知道,他是气不过老王头当初退亲,可我也知道,我爹他心里也是认可秀莲的。 秀莲抽抽搭搭,话都说不利索。 “婶儿……叔……十三哥……我爹,我爹他……病得不行了……” 我娘一惊。 “你爹?你爹咋了?” “就昨儿夜里头。” 秀莲使劲吸了吸鼻子。 “从河边回来就倒下了。浑身滚烫,嘴里头说胡话,请了俺们屯的徐先生,又去后屯找了大夫,药灌下去,人……人更迷糊了,一个劲儿往炕里头缩,喊冷,可身上烫得能烙饼……” 她说着,抬起泪眼看向我,那眼神里有害怕,有绝望,还有一丝让我不忍细看的哀求。 “十三哥……我实在没招了……求求你……救救我爹吧。” “我知道退亲的是我家,可……可你别怪他了,怪我行不……” 退亲的事,是老王头咬死了的主意,嫌我家穷,嫌我当年傻。 胳膊拧不过大腿。 秀莲自然说不过他爹。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,老王头这病,来得蹊跷。 “河边回来?” 我追问一句。 秀莲点头。 “嗯,我爹昨儿下晌非要去河套看看能不能捞点小鱼,回来时就有点打蔫儿,说水好像不那么浑了,还捡了块挺光溜的黑石头。” “石头呢?” “在……在我爹怀里揣着呢,掰都掰不下来,一碰他他就嚎。” 成了。 我基本有谱了。 这不是寻常的病。 我娘已经急了,推着我。 “还杵着干啥?赶紧跟你秀莲妹子去看看!老王头这人是不咋地道,可总不能见死不救!” 她又拽我爹。 “他爹,你也去,搭把手!捞鱼啥时候不行?救人要紧!” 第(1/3)页